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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莫非到凸凹:“第三条道路诗人”的本相与万千相_作家诗人远观

2018-09-24 13:18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从莫非到凸凹:“第三条道路诗人”

的本相与万千相

胡 亮

一、触因

时至今日,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之间的大论争早已烟消云散。平心而论,这场论争的意义在于诗歌自身发出了声音,而不是某些诗人放开了喉咙。我的意思是说,作为一

偏僻但是充满活力的智慧,诗歌向电视连续剧、流行歌曲、卡通人物和电脑游戏的迷恋者们打开了一扇窗子,——诗歌开始反抗备受冷落的命运。这个意义要远远大于在这次论

争中积淀下来的诗学建设意义。尽管如此,我得承认诗人阵营的集结和进一步的自觉划分是有其客观合理性的,显而易见的证据是:三个四川籍诗人中,孙文波与肖开愚之间的差

异绝对要小于他们与伊沙之间的差异。“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诗人们很快被某简陋的条款式诗学“提取公因数”并被大体上归为两类。当划江而治意味着示弱,

短兵相接成为必然。正如一家大报报道的那样,“诗人们终于憋不住了”。于是,狼烟四起,烽火连年,许多成名诗人临阵失态,更多的诗人乘机起哄,“北京与外省”、“普

通话与方言”、“形而上与形而下”、“北王南于”之间的二元对立格局迅速成形。有意思的是,随着论争的逐步白热化,这二元对立格局反而越来越虚幻,如同一个肥皂泡,

在不断膨胀的同时已濒临爆裂。事件的荒诞性还在于:一些袖手旁观的诗人,例如翟永明、吕德安等,居然同时被论争双方加以青眼。这说明,从诗学上作粗糙归类已演变为从力

量上寻求有力补充。论争终于丧失了其严肃性。这混乱局面,文学史上代不乏例。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左翼论者与右翼论者之争同样激烈而混乱。以致于戴望舒、苏汶、杜衡等

人打出了“忠实于自己的艺术”的旗帜,以“第三人”自居,艰难地从“中立”中寻求“独立”。事实是很清楚的:论争双方之外,还有一个“沉默的大多数”,由于论争对视

线的强力牵引,这个“大多数”遭受了严重的忽视。这是第三条道路产生的背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产生的触因。

二、始作俑者

一九九九年的一天,莫非说,“树才走的是第三条道路”,对此,树才回答说,“是啊,我一条,莫非一条,车前子一条,……”这次对话具有无穷意味,蕴含万千禅机。长

期以来,莫非作为“一个看守死亡和玫瑰的园丁”(《词与物序诗》),关注着树木、光线、积雪、蚂蚁、籽、灌木与昆虫,手拿一把剪刀,致力于“还一座花园的本来面貌”

(《词与物前言》)。“词与物”早已成为一个著名的词组,被众多的诗人和诗评家们创造性地使用着;但是诗人莫非,他仍然沉浸在一个手艺人的简单劳作之中。如果说莫非是

一个“默察者”,那么树才是一位“静悟者”。我注意到了“打坐”这一词语在树才诗歌里的频繁现身;树才本人也有夫子自道,“它们(指其诗歌)更多地来自一颗偏于隐秘

、侧向一边的内心”(《单独者后记》)。莫非和树才,这两位长期以来在内心深处热爱着诗歌并保持着均匀呼吸的诗人,在一九九九年底的龙脉诗会上,突然从兄弟间如切如磋

的“对流”状态中抽身出来,对外发言了。莫非说,“行会诗歌往往以不可告人的手段为其成长寻找大小地盘,这已经无秘密可言。然而最大的秘密在于伟大的诗歌容不下秘密行

会”(《反对秘密行会及其它》),矛头所指,昭然若揭。树才在径题为《第三条道路》的发言稿中,以更为率直的态度点名批评了知识份子写作和民间写作的代表性人物,明确

提出了“第三条道路”。与莫非、树才一同发言的还有诗人车前子,——他的《插图本:为哥儿们而战》在表面的游戏腔调之中隐匿着更大的激烈和愤懑,然而他似乎觉得看

重了对手,故而从未发表该文,而且再不愿卷入是非。第三条道路通向哪里?二零零零年,在《一新的思路》一文中,树才回答说,通向“写作”。莫非、树才由慈眉观音

一变而为怒目金刚,曾经长时间让我感到不解;现在看来,他们之搅入这趟浑水,正缘于蒙蔽过深而缄口太久。几年前树才在笔记中写下的一句话,“我不可能不是一个想露出脸

来的躲避者”,真是一语成谶。两位诗人的发言,包含了对论争双方权力心态的责备,这责备是得体的;也包含了对个人写作独立品性的凸显,这凸显是必要的。虽然这些发

言后来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不得不指出的是,他们并无开宗立派、三分天下之意。他们无非是为了表明一姿态,并呼吁诗人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作,而不是站在某一立场

上争吵。诗人的权利是不断地挖掘个人的生活,而不是对别人指手划脚。莫非、树才此后再也没有讨论“第三条道路”的文字,原因恐怕正在于担心讨论过多反蹈覆辙。

三、旁证

一九九九年底,莫非、车前子、简宁、席君秋、树才、殷龙龙、小海、尹丽川、谯达摩九人合集出版,是为《一九九九九人诗选》。这本诗集因入选诗人的“驳杂不纯”而备

受诟病。其中有些诗人与知识分子写作沾亲带故,另一些诗人甚至是民间写作的重要代表人物。如果把这部诗集的出版视为第三条道路诗人的集体出场,肯定存在很多难以自圆其

说之处,甚至有授人以柄之嫌。三十年代初期,“第三人”由此而多次受到鲁迅的讥诮。一九三三年六月四日,鲁迅写道,“人体有胖有瘦,在理论上,是该能有不胖不瘦的

第三人的,然而事实上却并没有,一加比较,非近于胖,近于瘦”(《又论第三人》)。鲁迅思想之深刻,实为二十世纪第一人;其思想之偏激,亦为二十世纪第一人。盖

人体除胖瘦之分而外,尚有高矮、美丑之别,岂可一语以蔽之。《一九九九九人诗选》没有任何门户之见,体现了树才“不结盟”的思想,却也难免受到鲁迅式的讥诮,因为“第

三条道路”一经提出,已被视为一派,按流俗之见,一派有一派之门户,门户森严与否,实是至关重要之事。所以,于胖瘦之外,着眼于高矮、美丑而另求尺度与标准,完善体系

与群落,已成形势所迫,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了。

四、伪自觉时代

后来的事实证明,随着谯达摩、林童的激情联袂,第三条道路的走向出现了许多始料未及的症候。他们编选的《九人诗选》二零零零年卷、二零零一年卷,集合了谯达摩、林

童、路也、卢卫平、娜夜、林家柏、邱勇、赵丽华、李南、刘川、凸凹、唐诗、陆苏、刘文旋等一大批诗人,这些诗人的共同点是与知识分子写作群体和民间写作群体均无任何

瓜葛,他们的写作,与谯、林二氏的诗学吁求大体上形成了互为犄角之势。第三条道路诞生之初那“其小无内,其大无外”的混沌状态被打破了。这些都是人所共知之事,我不

愿多加评论;我要强调的是,如果着眼于第三条道路诗歌运动的历时性脉动,强行指认莫非、树才的自发性的话,那么谯、林诸氏的自觉行为导致的客观结果是:一个新的阵营形

成了。对秘密行会的个人化指斥一变而为集体性的反对,再变而为新行会的诞生。出路显示着困境,自觉的努力造了一个伪自觉时代。这是宿命,这是从一开始注定了的悖论

式走向。一些研究后现代主义的学者曾经指出,后现代主义既体现为对现代主义的重构与接续,又体现为对现代主义的解构与背离。谯、林二氏之于莫非、树才,正可作如是观。

德里达所谓“延异性”,在第三第道路诗歌运动的嬗递转折之间再次得到了验证。一般认为,谯、林二氏之功绩在于以较为扎实的文本实践和理论跟进为第三条道路做出了建设性

的贡献,并大大提高了第三条道路的“能见度”;而我认为他们最大之功绩在于,其一,再次让诗歌发出了声音,其二,让一大批被遮蔽的诗人合理地现身,其三,尊重其他诗人

阵营之姿态(纯学理式批判与驳击亦为尊重之一途),其四,于理论接力中显露之真功夫与真性情。有此四大功绩,前述自觉之真伪等诸问题可以不必计较矣。

五、无限敞开之后

二零零三年六月,庞清明有感于“在宣传方面相对滞后”,创办了第三条道路诗歌论坛。网络,正如孟繁华先生指出的那样,“是一个可以纵横驰骋的‘千座高原’”(《众

神狂欢》),网络与第三条道路的联姻,促成了第三条道路的无限敞开。孟繁华先生同时还指出,“应该说,每一次传播工具的改变,都是相对民主化的过程”。论坛启动后,经

庞清明的出色组织和热心经营,其号召力与辐射力越来越大,第三条道路诗歌运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此前,核心诗人的引领和小分队式的出击构成了所有的行为方式;如今,无

数诗人的自主介入与良性互动促成了第三条道路诗人结构的高度民主化。随着马莉、安琪、老巢、子梵梅、赵思运、冉云飞、杨然、十品、杨通、孙慧峰、林忠成、姚园、沈河、

胡应鹏、远观、孙家勋、张作梗、张选虹、徐慢、阳阳、王征珂、丁成、雷杰龙、吕历、金辉、玄鱼、西北龙、杨拓、李霞、侯平章、隔岸的火、梁山剑客、林西、墓草、高文、

白鹤林、黄金写手、野松、莫卧儿、张后、郭杰、黑白、胡磊、胡亮等人的广泛参与,论坛出现了杂花生树、繁星丽天的气象,得到了张清华、谭五昌、朱子庆、李青松、谭旭东

、伊甸、张放等人的关注。与此同时,第三条道路也因“曲径交叉”而变得空前复杂,目珠混淆、龙蛇夹杂的现象在所难免。道路变成了平原,河流汇入了大海,对道路与河流的

分辨与识别日益成为不可能。后来,又陆续出现多家以第三条道路名之的论坛,——这肯定不意味着繁荣;恰恰相反,一大批“诗人”企图借助于网络把这片刚刚冒出清水面的卷

荷强行舒展开来,并在上面建设一个又一个的名利场。

六、一神教

二零零三年底,庞清明依托诗歌论坛,荟萃前贤时俊,网罗新知旧友,编印了《第三条道路年刊》二零零三年卷。编者在扉页称第三条道路是“21世纪中国最重要诗歌流派”

;卷首置谯达摩长文一篇,称第三条道路是“21世纪中国新诗的开端”。我更愿意把这理解为一批写作风格各异的诗人联手向当代诗歌界要求正当席位的一策略;如果非要谈论

第三条道路的流派意义不可,我必须提高音量这样回答:第三条道路的诗人们倘有共同之处,那是大多数诗人都能清醒地做到各行其是。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的“幼稚”。从二

零零四年开始,谯达摩另辟阵地,创办大型诗刊《第三条道路》,先后出版三大卷,牵涉诗人数百位,发表作品数百万言。谯达摩抛出多篇雄文,通过凌乱而彪悍的旁征博引,强

行将第三条道路写作整合进后现代主义谱系,并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大张旗鼓建设第三条道路诗歌流派,乃至第三条道路文学流派和学术流派。一架企图彻底驶回到生

命个体和心灵孤境的慢车,这样被半途挤上的乘客调转方向并加快速度;透过车后扬起的红尘,我们看到一个新的秘密行会,一个一神教,轻易地得到了众多妄人的蜂拥和山

呼。二零零六年,《第三条道路》第三卷出版,刊出周慧《时间的态度——试论谯达摩是“第三条道路”之当然领袖》一文,终于促成谯达摩 “黄袍加身”。二零零七年,谯达摩

、朱赤、亦言主编“第三条道路代表诗人作品集”《穿旅游鞋的舞神们》出版,将第三条道路诗群中的优秀诗人——比如车前子、莫非、树才、安琪、马莉、凸凹、子梵梅——悉

数清除,以至于全书的协调度、齐整度和驯顺度都接近了某理想,——如同一个立足已稳的极权国家。及至二零零九年初,谯达摩、朱赤、郭立主编《在路上:第三条道路10周

年作品集》出版,“铁桶江山”已经造。后来有人发言说,第三条道路分裂了。这个说法并不准确,甚至包含了对谯达摩的极大尊重;事实上,第三条道路从来没有分裂过,

像一条河,在不断地涌动与激扬之中,自然滤清了污水浊流,而这条河,只是不断放弃,却并没有岔出一条哪怕细小如线的支流。

七、凸凹

二零零六年底,曾经为第三条道路搭建了若干平等对话平台的诗人凸凹完成了一篇长文,《我的,八年中国诗歌的,或第三条道路的道路》,指出第三条道路“以不结盟为结

盟,以不共路者为同道人”,因而是“完美悖论的最高形式”。我对此语,心有戚戚。为了清源流、正视听,我几乎被迫完成了一份《1999-2008:“第三条道路”编年纪事》,像

一个拙劣的幼稚园老师,第N遍说出:是的,只能如此,第三条道路是一条个人之路而非从众之路。与此同时,我更为关切“每一位优秀诗人身上的‘单独’生成的奇妙过程”(树

才语),继续写作第三条道路诗人系列论。我相信,通过这些个人化美学异禀的不断凸显和叠加,我们才能“无力地”维护诗歌的纯洁,并有资格始终怀有一个“乘以三”的梦想

八、无相之境

佛有庄严本相,亦有万千相。佛心诗心,并无两样。“写诗写诗,关键是写”。唯臻此境,可以无相。

2004年2月28日草成,2008年11月7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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